午夜两点时分, 医院走廊那儿的灯光呈现出惨白的模样。李默端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 手中紧紧地攥着那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在报告上头, “免疫力低下”这几个字好似十分刺眼的红色标记。他回想起上周进行体检时所感受到的疲惫, 回想起父亲因为癌症处于晚期, 在离世之前所遭受的痛楚, 内心当中涌起了一股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出来的焦虑。
将时间回推至三十年前, 那时, 医生面对肿瘤时, 仅有两把刀, 一把是手术切除, 另一把是化疗杀敌, 若手术切除得干净, 病人却会元气大伤, 要是化疗杀死了癌细胞, 免疫系统也会被摧毁, 李默的父亲便是在那种“杀敌一千, 自损八百”的治疗里, 身体垮掉的, 那属于医疗技术的瓶颈期, 人们渴求一种更精准且更温和的方式。
空间转移到了现代实验室, 这里不存在血腥味, 有的只是恒温箱发出的低鸣, 科学家们在显微镜下面观察着一种特殊的细胞, 也就是T细胞, 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一般, 在体内进行巡逻, 免疫细胞治疗技术, 依靠的正是这样的原理, 它并非直接往身体当中灌入药物, 而是提取患者自身的免疫细胞, 在体外实施基因改造或者激活, 增强它们的战斗力, 然后再回输到患者体内。
可以这样理解, 这就如同给士兵配备上最新的武器装备, 对他们开展用以识别敌人伪装的训练, 随后让他们返回战场, 针对肿瘤细胞这类擅长伪装的敌人而言, 传统的化疗常常毫无办法, 然而经过改造的免疫细胞却能够精准地进行锁定。
可是,这项技术可不是那种能解决所有问题无所不能的神奇药物。它那个费用特别高, 使得好多家庭根本不敢打这个主意不敢去尝试。仅仅一次治疗所需要花费的钱, 很有可能就等同于一般人要好几年才能挣到的收入。而且, 治疗效果在不同的病人身上是不一样有差异的。有些患者用了之后肿瘤很快就变小了, 可有些患者的反应却没啥特别明显的变化很平淡。在科学界, 到现在还一直在使劲讨论它长期会带来什么样的副作用, 还有就是它会不会导致免疫系统过度活跃起来, 进而引发自身免疫方面的疾病。
李默站起身子, 朝着咨询室走去, 医生给他展示了两种方案, 第一种是传统化疗, 其费用低廉但痛苦性极大, 第二种是免疫细胞治疗, 费用高昂, 虽希望较大然而存在不确定性, 李默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心里进行着权衡, 他所需要的并非是一个绝对正确无误的答案, 而是一个能够让他父亲少受些罪的机会。
免疫细胞治疗技术处于一个阶段, 这个阶段是从科幻迈向现实的过渡阶段。它代表着医学未来的方向, 这个方向具备个性化、精准化还有低毒性的特点。不过对于当下的患者而言, 它更像是一种有着两面性的工具。它一方面带来新生的希望, 另一方面还伴随着未知的风险以及高昂的成本。
从未来的视角去看, 随着基因编辑技术不断取得进步, 就像CRISPR这种技术得到应用一般, 免疫细胞的制备成本有希望降低, 其疗效, 将会变得更加能够得到控制。或许在不太远的将来, 这项技术会变成常规治疗手段当中的一种, 就如同现今的抗生素那样普及。
可是就在当下这个时刻, 李默他持续处于十字路口的位置屹立着。他察觉到了这样一种情况, 那就是医疗技术方面所取得的进步没办法将所有的问题都给解决掉。资源的分配状况, 伦理方面的各种考量, 个体之间存在的差异, 这些通通都是没办法去避开的实实在在的情况。他做出了进行尝试的决定, 并非是由于盲目地去相信科技才做此选择, 而是因为除此之外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人体最后的防线是免疫系统, 当这道防线出现漏洞的时候, 我们需要外力来进行修补, 免疫细胞治疗技术就是那把修补漏洞的工具, 它虽不完美, 可它代表了一种可能性, 而对于身处病痛中的人来讲, 可能性就是最大的安慰。
李默将名字签下, 笔尖划过纸张所发出的声音, 于安静的诊室当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并非只是一份同意书, 更是一回对生命的托付, 科技处于进步状态, 然而人性的挣扎以及希望, 从来都未曾改变。
减缓下来的思索显得特别难于得, 我们渴望治愈, 只不过也应当敬重生命的不确定性, 免疫细胞治疗技术, 并非终点, 却是全新的起始点, 它提示我们, 医疗的本质, 不单单是技术的堆叠, 更是对于每一个个体生命的尊重以及关怀。
李默离开了医院, 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感觉有些刺眼。他心里明白, 往后的日子不会轻轻松松, 不过起码, 他抓到了一根稻草。这个稻草, 有可能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有可能仅仅是水中月镜中花一样虚幻。但不管怎样, 他都不想就此放弃。原因就是既然活着, 那就存在着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