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18年的深秋时节, 于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一间无菌病房当中, 有一位68岁患帕金森的患者, 他颤抖着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知情同意书。所要接受的是一项实验性治疗, 也就是静脉输注由健康供者骨髓提取的间充质干细胞。过了三个月后, 那位曾经连水杯都完全端不稳当的老人, 竟能够自己去系鞋带了。这个故事并非属于奇迹, 而是间充质干细胞也就是MSCs真实临床潜力的冰山一角。
要是你于搜索引擎内键入“间充质干细胞的作用和功效”, 那结果将会多得铺天盖地。不过得先忘掉那些夸大其词的广告词, 致使我们从最为朴素的科学事实着手。间充质干细胞最为核心的角色是“组织修复师”以及“免疫调解员”。当身体的某个地方因为创伤、炎症或者退行性病变而陷入混乱之际, MSCs会如同收到急救信号的消防队一样, 优先朝着受损区域迁移。它们并非直接转变成为新的心肌细胞或者神经细胞——以往那种“干细胞变成任何细胞”的浪漫描述已经被修正了。近代研究确认, MSCs最为主要的工作模式是借由分泌数目众多之生长因子、细胞因子以及外泌体, 给实施自救的本地细胞供应救援物资。举例而言,于骨关节炎的膝关节当中, MSCs能够抑制软骨下骨出现的异常免疫攻击, 与此同时刺激残留的软骨细胞再度分泌胶原蛋白, 进而延缓关节置换手术的时间。在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即ARDS的动物模型里, 经由静脉输注的MSCs能够于肺泡内构建一道抗炎屏障, 减少中性粒细胞的无差别杀伤, 同时推动肺泡上皮的修复。
被寄予厚望的MSCs的另一项能力是免疫调节, 像克罗恩病、系统性红斑狼疮、转植物抗宿主病(GVHD)这类自身免疫疾病, 其本质是: 免疫系统攻击了本不应攻击的目标, MSCs借助分泌吲哚胺2,3-双加氧酶, 也就是IDO等分子,得以“教育”过度活跃的T细胞以及B细胞冷静下来, 并且招募调节性T细胞, 即Treg来恢复免疫平衡。在2014年的时候, 有一家位于加拿大的公司所进行开发的叫MSC的产品Prochymal, 被批准可以用于儿童GVHD方面, 这是在全球范围之内首个得到监管部门批准的干细胞类药物, 尽管它所适用的病症范围比较狭窄, 然而它却证实了一项道理: 当化学类药物面对免疫风暴毫无解决办法的时候, 活细胞疗法或许能够转化为最后的防线。

但请一定要冷静, MSCs并非能治疗所有疾病的万能药物, 当前在全球范围内, 经过严格三期临床试验且获批的MSC产品数量极少, 大部分宣称的功效依旧停留在体外实验或者小样本观察期间, 例如在抗衰老领域, 静脉输注MSCs后皮肤紧致度得到改善, 这更多的是全身抗炎效应所产生的副产物, 并非是干细胞真正逆转了衰老进程。与此同时, MSCs的异质性可是个相当棘手烦人至极的糟糕问题, 源于骨髓、脐带、脂肪的MSCs在表面标志物以及分泌谱方面存有显著差异, 不同制备工艺所产出的产品恰似同一品牌不同批次的啤酒一般, 口感极有可能天差地别。这也正是为何你会有所目睹有的研究声称有效有的却称无效的缘由所在。真正靠得住靠谱的临床方案, 必然得具备标准化的细胞剂量, 有着明确的给药途径也就是局部注射与静脉输注二者择其一, 还有基于生物标志物的患者筛选标准。
下一回你听到那般表述, 也就是“间充质干细胞治疗”, 不妨如老练侦探般追问事项: 其一想问细胞来源究竟在哪处? 其二想问扩增代次究竟是多少? 其三想问治疗疾病是否存有明确炎症或者存在退行性病理基础? 其四想问有无发表于同行评审期刊上的随机对照试验数据? 那些大肆宣扬“一针治愈糖尿病”“逆转帕金森”的机构, 大多是在凭借你对医学的信任来贩卖希望。真正的科学进展从来不是依靠口号, 依靠的是每一回严格的双盲对照, 依靠的是每一回长达数年的随访, 依靠的是那些于实验室里反复历经失败的深夜。倘若你或者家人此刻正遭遇着治疗方案的抉择情形, 那就怀揣着这般清醒的状态去寻觅那正规临床试验的入口之处。请牢记, 间充质干细胞已然踏上了行程轨道, 然而从起始点一直到终点的这段路途之间, 还横亘着数量多得无法计数的已经被证实过的一个个步骤环节。

